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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為Join，由想想論壇授權轉載。

2016 年 11 月 7 日逝世的加拿大民謠詩人連納・柯恩（Leonard Cohen）不啻是音樂史上的一份傳奇；而民謠女歌手茱蒂・柯林斯（Judy Collins），也和連納・柯恩的音樂生涯有著密切關係：1967年，柯恩創作的”Suzanne”經茱蒂・柯林斯翻唱後大獲成功，使得柯恩的人生軌跡從原來的詩人更轉向音樂，並因此站上新港民謠節（Newport Folk Festival）的舞台，不久後更與哥倫比亞唱片公司簽約，在 1967 年發行了第一張唱片《The Songs of Leonard Cohen》，開啟他接下來半個世紀的傳奇音樂生涯，也留給人們極其珍貴而美麗的文化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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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蒂・柯林斯 1939 年生於美國西雅圖，她的父親 Chuck Collins 是一位盲歌手兼鋼琴家、電台節目主持人，在她十歲時，因父親工作的關係，舉家遷往丹佛。早年學習鋼琴的她，被視為演奏天才，不僅師事著名的指揮家 Antonia Brico，更在 13 歲時便初次登臺，成功演奏了 Mozat 的雙鋼琴協奏曲。但到了 16 歲時，柯林斯卻受 Woody Guthrie、Pete Seeger 等傳統民謠先驅的吸引，也攀上 1960 年代初期興盛的民謠風潮，開始把心力轉向吉他、並創作屬於自己的歌曲。高中畢業後她便開始以民謠歌手的身分演出，並在康乃狄克大學廣受歡迎，當時她未來的丈夫在那裏教書。後來，她前往紐約格林威治村發展，進入當地的民謠樂界，在 Village Gate 俱樂部演出之後，她被 Elektra 唱片公司的 Jac Holzman 看中，隨後與 Elektra 簽約，開始了長達 35 年的合作。1961 年，柯林斯以 22 歲之齡，發表了處女專輯《A Maid of Constant Sorrow》，隔年則交出第二張專輯《Golden Apples of the Sun》，美麗的嗓音立刻引起眾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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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前幾張專輯中，茱蒂・柯林斯演唱的多為傳統民謠，並翻唱當時著名民謠歌手 Tom Paxton、Phil Ochs、鮑伯・迪倫等充滿社會意涵的抗議歌曲，例如鮑伯．迪倫的 “Mr. Tambourine Man” 、Pete Seeger 的 “Turn, Turn, Turn” 等，和日後被形塑成流行美聲天后的音樂形象有相當大的差別，也使得許多人書寫女性音樂史時，忽略了她在民謠運動中佔有的一席之地。事實上，甚至可說是因她的大受歡迎，因而帶動了包括連納・柯恩、藍迪・紐曼（Randy Newman）、瓊妮・蜜雪兒（Joni Mitchell）等當時知名度普普歌手的地位，讓大眾更認識這些優秀的音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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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 的專輯《In My Life》，則是茱蒂・柯林絲在風格上的一張轉捩點；她重拾鋼琴，納入了披頭四、連納・柯恩、Jacques Brel、Kurt Weill 等人的作品，由 Mark Abramson 製作、Joshua Rifkin 混音，以華麗的弦樂和弦展現極為不同的風貌，也打破了她之前清新淡雅民謠歌手的形象，邁向更全方位、天后級的全能演出者；柯林斯不僅將連納・柯恩創作的 ”Suzanne” 與 “Dress Rehearsal Rag” 這兩首歌收錄在專輯中，也在鼓吹柯恩進入音樂圈這件事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邀他參加 1967 年反越戰演唱會，不僅幫他分擔了一筆費用，更費盡心思說服原本不願演出、「不想在人前丟人」的柯恩登台；結果果然如柯林斯打包票的大獲成功，讓世人認識了這位加拿大民謠詩人。柯林斯認為，柯恩的歌曲對觀眾而言，就好比久旱逢甘霖的感覺；「這些歌曲是專門寫給靈魂的，寫給我們那些瀕於崩潰的靈魂。

他的那些歌曲就好比你手中握著的禱文或石頭，突然太陽升起或是烈火燃起，帶我走過黑暗的歲月。

它們使我站在萬人之前可以集中精力，緊閉雙眼，手握吉他，唱出那縹緲動人的歌詞。」

1967 年的專輯《Wildflowers》，茱蒂・柯林斯翻唱瓊妮>蜜雪兒的單曲 ”Both Sides Now” 為她贏得了第一座 Grammy 獎；隔年的《Who Knows Where the Time Goes》則收錄兩首連納・柯恩的作品 “Story of Isaac” 與 “Bird on the Wire”，以及蜜雪兒的 “Chelsea Morning”；接下來 1970 年的《Whales & Nightingale》也包含鮑伯．迪倫、瓊・貝茲（Joan Baez）、Pete Seeger、 Jacques Brel 等人的作品，包括膾炙人口的 “Amazing Grace” 等，透過柯林斯清亮美麗、溫柔而又堅定的歌聲，將她自己的聲望與這些民謠歌手一起推向了高峰。

超過半世紀的歌唱生涯中，茱蒂・柯林斯總共出版了 37 張專輯、10 張精選輯，作品本身的風貌也不斷在變化，但她那溫暖純潔、圓潤細膩、如水晶般透澈的完美歌聲卻始終沒有改變，如管樂器般具有穿透力、又充滿撫慰人心的力量。同時，柯林斯對各種社會議題的關懷也始終不曾止歇；她曾寫過一首名為 “Che” 的歌曲，紀念古巴革命英雄切・格瓦拉（Che Guevara），並從 1971 年便開始支持女權、長期支持女性的墮胎自主權，1982 年寫了一首 “Mama Mama” 敘述女性非自願的懷孕之苦。1984 年則是以一首 “Shoot First”，表達反槍枝的概念。同時，她也長期活躍於 UNICEF（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擔任親善大使，並擁有自己的電視特輯、出書寫作，新專輯的發行更是不落人後，年屆 80 歲的 2019 年，仍有新作品《Winter Stories》問世，略帶滄桑的嗓音依然清澈美好，令人驚艷無比。

茱蒂・柯林斯 76 歲某次接受訪談時表示，「世界上有很多樂曲，但當你決定將一首歌融入生活之中，就好像擷取了整個恢弘景象的冰山一角。它是你的。⋯⋯我擁有很多這樣的景象，因為是我錄製的，是我演奏的，它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儘管不是我寫的，但感覺就是我的，因為裡面包含了我的努力。它是帶有我的個人印記的。真的很神奇。」

的確，茱蒂・柯林斯翻唱的歌曲不計其數，卻通通都帶有濃厚的個人色彩，在原歌曲的概念上，更加入了她獨特的精神；而她不斷從事社會運動、為人權與正義發聲的實際行為，更實踐了音樂跨界的社會意義，

她曾說：「你所做的事都是你的激情所在，我一直對我的政治訴求還有我的音樂都激情滿滿，這也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因此，下回聆聽茱蒂・柯林斯，可別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美聲流行天后，更要感受她的溫柔之中帶有的堅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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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想想論壇》無限溫柔中蘊含的反叛力量──茱蒂．柯林斯Judy Coll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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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為何蕙安，由想想論壇授權轉載。

碎木機（Woodchipper）的長吊臂熟練地從地上抓起一把樹枝，直往傳送口送，上方宛如煙囪的出口瞬時噴出細碎的木屑，散落進車後方的貨櫃；後頭，伐木機充滿力量的夾手握住樹幹、一把鋸斷，然後像削甘蔗似的刮去細枝樹皮並裁成相同長度，結束。流暢地像首詩。

忙碌的機具在圍籬的另一側來來去去。隨著伐木機的步伐，這種在德國隨處可見、枝幹細長宛如紅鶴腳的針葉木一根、一根地倒下。轉眼間，工地內的臨時道路旁高高堆起了整理好的木幹。來往的大卡車載走裝滿木屑的貨櫃。

砍樹現場緊鄰著市外道路，那裡不是人們散步會經過的地方，只有車輛會通過。但「路過」的人們站在道路邊的空地，隔著馬路觀望。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

「真是不可思議啊！」一位男子走過時輕嘆了一聲。「爸爸，樹幹是怎麼變成木屑呀？」一個男孩大聲的問道。

當日晚間，YouTube 上已有人上傳無人機的空拍照。跟工地一角一景相比，從空中往下鳥瞰的景象更是震撼。那天只是特斯拉（Tesla）整地的第三天，大片樹林已變得光禿。

在我眼中，「工程」對德國人有一種魔力。已退役的巨大礦載橋式運輸機 F60、銜接不同高度河道的水橋（Wasserstraßenkreuz），歷史悠久的無線電台柴油發電機，都是闔家同歡的熱門景點。更不用說這個落戶在德國、全球眾所矚目的超大工程——特斯拉超級工廠（Gigafactory）。

去年底，特斯拉宣布在德國布蘭登堡邦（Brandenburg）的格林海德（Grünheide）建設其歐洲第一個超級工廠（全球僅四，前二在美國，第三個場在上海），預計今（2020）年年中開工，屆時將在生產特斯拉最新的 Y 系列與市占率最高的 3 系列電動車，年產量上看 50 萬。

2019年5月特斯拉系列3車聚活動，現場聚集上百輛Tesla Model 3。
團片來源：何蕙安攝影
特斯拉直入 BMW、賓士、大眾（Volkswagen）、奧迪（Audi）等知名汽車品牌發源地設廠的決定令人玩味。正管因為這些國產汽車品牌的傳統與驕傲，電動車市場在德國發展相對較慢，仍非主流；但換個角度來看，德國無疑擁有歐洲最完整的汽車供應鏈。

若跟東歐國家相比，德國的人工成本自然不便宜，但德國擁有完善的硬體設備、基礎建設與高質量人力資源，加上地點是投資成本相對較低的東德，整體看來仍是筆划算的交易；地理位置而言，位於中歐的德國四通八達，緊緊挨著歐洲電動車市場最蓬勃的荷蘭與四大北歐國家。

還有一點，位於柏林西南邊的特斯拉工廠，距離預計今年 10 月開幕的柏林布蘭登堡機場極近。不過，該機場工程已經難產九年（見〈12 年還蓋不完的新柏林機場〉）。有人戲謔：「究竟是新機場會先蓋好？還是特斯拉工廠先蓋好？」

無論如何，對於經濟情況低迷、高失業率的布蘭登堡居民來說，特斯拉的到來無疑是好消息。

布蘭登堡邦環繞著柏林，位於過去的東德領土之上。兩德統一後，東德計畫性經濟無力抵抗西方資本主義襲擊，無競爭力的工廠大量倒閉，人口嚴重外流，包括布蘭登在內的東德聯邦在柏林圍牆倒塌後經濟與社會發展持續低迷。

直至今日，兩德的不平衡發展仍是重大且難解的議題。

根據德國聯邦經濟事務和能源部的 2019 年兩德統一經濟概況報告 (link is external)，2018 年東德人均生產總值為 32108 歐元（約新台幣 106 萬元），比西德的 42971 歐元（約新台幣 142 萬元）少了 25%。布蘭登堡邦甚至在東德聯邦的平均之下，僅有 29411 歐元（約新台幣 97 萬元）。

失業率方面，2020 年 1 月東德失業率為 6.8%，也高於西德的 5%。布蘭登堡則為 6% (link is external)。

德國創作歌手 Rainald Grebe 的一首〈布蘭登堡〉 (link is external)，以有些誇張、帶著濃濃戲謔意味的歌詞，傳神地唱出布蘭登堡邦的形象：「布蘭登堡，又有一台車撞到樹上」（因為人車少、樹多，人們都開很快，車禍頻率高）；「有三個納粹站在山丘上，但找不到人開打」（因為相對封閉、排外，當地有較多右翼新納粹份子，他們想鬧事，卻又因為人口外流找不到人）

德國首都柏林是著名的「又窮又性感」的城市，但在 Grebe 的歌曲中，柏林既奢華又熱鬧，布蘭登堡才是一個沒人想去、只有「不得不去」才會經過的地方。「在柏林，我是 300 萬人之一；在布蘭登堡，我只有自己一個人」。

〈布蘭登堡〉最後三句是這樣唱的：「前面的讓一讓，我是外科醫生，我要去布蘭登堡」（醫生平常才不會去布蘭登堡，但當地又發生車禍了，不得不去急救）；「記得帶點吃的，因為我們要去布蘭登堡（布蘭登堡什麼都沒有，要自備糧食）」；「如果要去波羅的海，那你就要經過布蘭登堡」（沒人想去布蘭登堡，只有去北邊的波蘭的海度假時，才會路過）。

但愁容都將轉為笑意。全球最性感、最受矚目的高科技汽車工廠選擇落腳布蘭登堡了！這個工廠預計將創造 1.2 萬個工作機會，帶動地方產業發展。包括化工大廠巴斯夫（BASF）已傳出要在當地加碼投資陰極材料工廠，為數眾多的相關新創公司也摩拳擦掌，準備進駐。

因為歷史因素，德國不少地方地下都仍有戰時遺留至今、尚未完全清除的風險，包括特斯拉工廠預定地。標示警告民眾禁止進入。
團片來源：何蕙安攝影
不過，滿載著布蘭登堡人民希望的特斯拉工廠工程，開工以來卻是一波三折。主要是來自環保團體的阻力——為了建廠，特斯拉砸下 4100 萬歐元（約新台幣 13.5 億元）買下 300 公頃土地，第一階段將砍伐 92 公頃樹林（約九個台北大巨蛋）。

環保團體擔心將影響當地動物生態與擠壓水資源。

為了打消環保團體的疑慮，特斯拉提出了種種方案：承諾遷徙區域內野生動物，包括森林螞蟻、爬蟲類與五隻蝙蝠（保育團體逐樹檢查，確認區域內有五隻正在冬眠的蝙蝠）；要在臨近區域種上砍掉數目的三倍的樹；設置 400 個供鳥類歇息的木箱，替代整地而破壞的樹林棲地。

特斯拉工程獲得當地政府最高力度的支持。13 日，特斯拉即在建設許可證尚未正式頒發的情況下，以「自承風險」的前提開始整地。14 日，奧得河畔法蘭克福行政法院也支持政府讓特斯拉提前整地的行政決定。但不滿的環保團體「巴伐利亞土地管理與物種保護協會」與「布蘭登堡綠色聯盟」提出緊急上訴；16 日，開工第四天，柏林布蘭登堡邦高等行政法院對工程發布了暫時禁制令。

儘管特斯拉整地速度極快，預計再三天就可以清出空地（這也是法院發布禁制令的原因之一），但時間並不是站在特斯拉的那一邊。德國法令禁止在鳥類繁衍季的 3 月至 11 月伐樹，而現已邁入 2 月下旬。如果再不動工，所有工程都得等到秋季後才能進行。

最新進度是，上週四（20 日）晚間，柏林布蘭登堡邦高等行政法院駁回了環保團體的上訴，認為布蘭登堡政府的決定並無違法，確認特斯拉可以繼續整地。該判決為終審。

環保團體對於結果感到失望。判決發布隔天，兩個幾天前才爬樹抗議的女子再度爬到了樹上，最後得出動警察將她們「抱」下來；週末，反對團體再號召百人，拿著「選擇特斯拉？還是選擇水？」的布條，上街抗議。

但德國政界與產業界鬆了一口氣。除了布蘭登堡的經濟，他們也擔心這個事件會影響外國投資者對「投資德國」的信心，尤其是惡名昭彰的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工程延宕九年，已讓「德國製造」招牌蒙上陰影。

特斯拉恢復整地的第二天，我再次回到工地，樹木已經被砍伐殆盡了（可見網友Tesla Kid拍的空拍影片），只剩下零星的怪手，在刨地下的樹根。怪手爪子一把撈起盤居交錯的根結，搖晃著、把上面附著的土沙抖動下來。

特斯拉工廠整地情況。
團片來源：何蕙安攝影
「為什麼要把本來好好的樹砍掉呢？特斯拉為什麼不找原本就已經空下來的地點建廠呢？」 一名穿著工作裝的男子嘀咕著。

「可是這片森林又不是自然森林，是為了經濟目的才種植的，本來就是有一天要砍伐的。」我聽到另一人回答，「而且經濟林種的全是同樣的樹，既不自然又不具多樣性。」

Fangschleuse 火車站，是距離特斯拉工廠最近的一站。月台旁有著傳統德式木頭橫梁結構的餐廳已在 2014 年底歇業，如今空蕩蕩的。只剩「Landhaus Fangschleuse」的招牌還掛在門前，提醒著人們其曾經的身份。隨著特斯拉的進駐，或許有一天會再現榮景。

距離特斯拉工廠最近的車站Fangschle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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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想想論壇》特斯拉，歡迎來到德國